◎楔子:娜塔莎.尤里耶夫娜.卡波斯卡雅上士的日記
1944年11月7日
我們的大部隊停在華沙外圍好長一段時間了,許多在我們醫院接受治療的傷兵也都陸續康復歸隊,醫院的工作越來越少,閑到我都有時間拿來打毛線,可是部隊卻沒有任何動靜。
今天外面都在慶祝十月革命節,每個人都分到了一杯伏特加,廚房煮的食物也特別的豐盛,但是還能有機會回去念大學嗎?
還是就地找個軍官嫁了,回家生一堆小孩...;感覺戰爭開始以來,我內心的時間就停止運行了,內心的我還是那個當年剛到莫斯科準備讀大學的小女生,需要父親的安慰,母親的鼓勵;工作上我可以祈求聖母賜予我力量,可以唸著上主是我的牧者,我必不致匱乏,但是每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,內心的小女生就佔了上風。
部隊裡面還沒結婚的軍官,年輕的多半都還只是小男孩,我看過太多之前還向我們示好,說德國鬼子一點都不可怕的替補軍官,第二天就成為病床上哀號的動物;而年紀大的軍官,多半都是豬哥,整天只會想著把女人搞上床再說。主阿,難道我的未來就只能在這群人中尋找丈夫嗎?
1945年 1月1日
1945年3月13日
天氣越來越暖了,今天到附近的水井去打水,發現附近的溪流已經開始解凍,老家那邊這時應該還是天寒地凍的。
今天來到醫院視察的軍長說,5月初以前我們會對柏林發動攻擊,當他說出這句話時,一陣歡聲雷動,我們終於要向德國人的首都發動最候一擊了;聽說美國佬也已經到萊茵河畔了,以經有傳言指出,這場戰爭也許再三到四個月就要結束了,但是戰爭結束了之後呢?我的未來似乎是一片黑暗。
最近才聽說之前在陸軍自走砲團擔任工程師的上尉,已經退伍回家了,理由是他是專業技術人才,需要他的專業技能修復塔林港的相關設施;他幾乎可以算是日常生活圈最有深度的男人吧,不愧是有大學學位;其他的男人多半都是個大老粗,或者是根本沒有長大的小男孩。
別人會怎樣看我呢?我本來想唸文學,預科花了很多時間在唸小說,想要成為一位劇作家,但是這場戰爭改變了一切;當年離開了學校自願從軍,如今卻發現學籍已經被取消了,想回也回不去了;而我已經22歲了,對於一個只有預科學歷的人而言,似乎太大了些,也不知道能申請到哪間學校,況且就算有了學校念,生活費要從哪裡來也是問題;有些人建議我入黨,說至少黨會想栽培像妳這樣的人,但是.....。
這一個月來,原先對我們這些護士還不錯的馬林諾夫中校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,開始糾纏起我們,似乎他也知道了戰爭即將要結束,想要在我們之中尋找未來的伴侶,這幾日只能盡量躲著他,但是等到部隊開始展開攻勢,還能在躲著他嗎,畢竟他是我職務上的主管,也是黨員;身旁的有些朋友已經勸我乾脆嫁給他算了,畢竟在戰後的日子有個人照應也是好的;可是,中校並不了解我,也不了解我的夢想,這幾年與他的相處也知道他的內心並不豐富,嫁給一個內心感受不深刻,沒有見過美好世界的男人,我的夢想難道就要就此放棄了嗎?懷中當年媽媽傳給我的聖母像,聖母的眼神還是一樣慈祥,但是我卻無法光看著就得到力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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